Yellow Day - Rainbow Dance
2011-12-20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那个男人……

我不知道,只是想这样做——似乎,他对我,和别人对我的感觉不一样……

——可是,你根本不认识他!

是吗……曾经也不认识吗?

——曾经?

那些被你藏起来的,我所遗失的记忆……

——那是荒芜的记忆……

荒芜……那里,有关于他的记忆吗?

——……

能把那些记忆还给我吗……

——为什么……

一直以来,我都按你说的那样,不与他人多接触,不爱上任何人,不使任何人爱上自己,这样才能活下去;只有现在,我想要改变一下……

——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拾回以前的记忆,便会受到伤害的……

受到伤害,也没关系吧……即使受伤也不会死去,身体上的伤都会复原,亦不会,因为爱而受伤:我不会爱上他,因为,我不知道什么叫作爱……

我,一生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现实总喜欢用距离考验人与人之间情感的维系,虽然两人昨天才刚刚幸福的完成订婚,但是今天,雷辰便要因为军事受训而出国留学,两年之后才能回来;在此期间,伊凡还是会继续留在大学里教书。

今天雷辰的班机,伊凡到机场去送行,至于雷森——

"我不必去当电灯泡吧!”

雷森还要回公司处理昨天磁暴的善后工作。

 

雷辰要Check in了,伊凡只能送到这里。

"在外面一切要小心,好好保重自己呢!”

"这个我当然知道。”雷辰伸手拍了拍伊凡的前额,"不必为我担心,我是很强壮的,倒是你,不要老是为了工作什么也忘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要看见你好好的……”

"知道了。”

"我不在的话,你会寂寞吗?”

伊凡怔了一下,"……没关系的,还有颖萱……”

"哎!”雷辰挠了挠头,"你不会是喜欢颖萱吧,从以前开始对她便一直很在意……”

"不要说奇怪的事!我和颖萱那是友情!”

"那,等我学成归来后,我们便正式结婚,在此之前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给其他男人占便宜,知道吗?”

"你……”虽然知道雷辰这句话带有一半玩笑的成分,伊凡还是在心里暗骂:这个独占欲的男人。

雷辰笑了笑,之后表情又变得严肃,他俯下身,把自己的脸靠向伊凡。

两人四目相对,交换着呼吸,感受着对方加速的心跳。

"我会很想你的……”

那一瞬间,雷辰的眼神,是如此贴近,却又变得如此遥远,那是无尽的依恋——伊凡真的感动了,她觉得自己一阵酸楚涌了上来,却还是抑制住泪水,"……不过,才两年啊,没关系的,我们很快又会再见面的,到时候,我们便能永远在一起……”

"嗯,一定要再见面啊!”

雷辰的唇贴上伊凡的唇,静静的,深深的吻,而后——

再见……

 

 

车水马龙的喧嚣中,雷森暗红色的跑车格外显眼。

此时,雷森正与他人通话中——

"现场的情况怎么样?”

"虽然地磁波动提前了,不过因为及时‘固定’了,所以没受到很大影响,内部还没有装修,只是掉下几块磁浮板,损失不大……”

虽然"只是掉下几块磁浮板”,可昨天这些东西却差点要了自己和颖萱的命,不过——

"既然没什么大碍,那善后工作就交由你们处理了,今天之内补上延误的进度,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不过……”

"那就这样了……”

"那个,执行长你现在不在总部吗?”

"我现在在外面,公司今天要开的会议都已经结束了。”

"哦(高层真的比较自由呢),那你现在在哪里?”

"这个,需要向你汇报吗……”

"汇……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这样,我挂断了。”

"哎……”

 

穿过一个老城区,雷森的车驶入了新兴的充满浮空建筑的新建市区。

雷森放慢了车速,他似乎在找寻着什么,很快,他看见一个外形与其他死板的磁浮建筑相比略显独特的建筑——"引导者书会藏书阁”。

雷森将车驶入就近的一个地下停车场停好,之后他又拨了个电话——

"都安排好了吗?”

"是的,都按您的吩咐做了。”

"嗯,那我现在上来。”

 

在图书馆的内室,颖萱正在忙着把外面送还的书归类摆放,她只是默默地工作着,却没有发现周围的人陆续"消失”了,等她某一次不经意地抬头,才发现自己的周围竟空无一人。

今天是怎么了?其他工作人员呢?

正在颖萱疑惑的时候——

"你昨天的伤好了吗?”

颖萱猛地回过头,一个高大的身影——雷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边。

"是你?”

是你——这句话又使雷森在那一刻觉得颖萱像是已经记起他了,不过,他很快清新过来:任谁发现一个曾经见过几面的人突然站在自己身边都会这么说吧……

"啊,吓了你一跳吗?抱歉,其实,我是想问你们这里有没有那本……”

还没等雷森把话讲完,颖萱却伸手指了指远处。

雷森顺着颖萱手指的方向望去,这个大厅的门上镶着一个牌子,上面写道:闲人免进。

"啊,你误会了,其实我是……这里馆长特许的借阅贵宾,所以能直接到这里取书……”

"可是……”颖萱冷冷地回应道,"拿到书后,还要到前台才能正式办理借阅手续吧,还是在外面查阅之后让工作人员送出去比较方便……”

颖萱说话时,脸上没有表情,而话音中,也听不出正常人应有的抑扬顿挫——对雷森而言,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回到他曾经认识的那个颖萱,不过……

还是这么冷淡,昨天两人明明还抱着"翻滚"过……

雷森突然伸手抓住颖萱的手腕,"你这是对待昨天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昨天?欠你的人情我已经还了……”

还了?雷森又想起了以前的事……

"你欠我的东西,可不只这些呢……”

"其他的东西,我以后会还的。”

"!”

她说还有"其他的东西”,难道她知道……她想起来了吗……

"你刚才说‘其他的东西’?!”

颖萱好像是怔了一下,不过她却很快回答道:"是的,就是初次见面时你给的那枝雪百合……”

初次见面?她是说前天在墓地……

雷森再一次陷于失望,这自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可是……”雷森的脸突然变得很"冷酷”,"至少你不应该对客人摆出这种冰冷的态度……”

颖萱却也不再争辩,"……先生,你想要的书是……”

突然的转变反倒使雷森呆了一下,好在他早有准备,"嗯,我想借《古菲哲学》……”

"第几册?”

哎,这本书还分好多册吗……

见雷森没有马上回应,颖萱倒是又加了一句,"全部都要借吗?”

"嗯,差不多是这样的。”

"好的,就在那上面。”颖萱用手指了指两人面前书架最顶上那一层连着的一排白色装帧的精装本书。

这么近,不会吧?完全不能够拖延时间……而且还有这么多本……

颖萱伸手点了点,"第八册好像还没有还,或者刚还来还没有放回去,先借前面五本可以吗?”

"嗯,就这样吧。”

颖萱举起手去取书,不过,虽然她有近一米八的模特身高,却还是刚好能够触到最上层的书底——这里的书架都比较高了。

这时,另一只手伸了过来,从那些白色的书中抽出一本——

这种场合,两米一五的雷森的表现完全像是一个"巨人”,"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不过,意外总是令人无法把握,就在雷森抽下那本书的同时,书架晃动了一下。

"小心!”

两人前面书架的书"倾泻”下来,撞到了颖萱身边那辆放着刚归还回来准备重新归位的书籍的手推车,手推车倒了,撞到了两人身后的书架,而后便是——多米诺效应。

——这次可成了大事件了……

雷森的眼前,是一排倒下的书架和无数散落的书本,还没等他恍过神来,便听见有声音从上方传来——

"可以放开了吗?”

雷森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危急时刻”条件反射地抱住颖萱,直到现在,还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你确定你没事?”雷森还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能先把你的手移开吗?”

原来雷森的左手还将颖萱的头部按住自己的胸口。他这才移开了自己的手,继而放开了颖萱。

颖萱的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只是俯身拾起散落书堆中的一本,"要重新整理……”

似乎看出了颖萱的叹息,一边的雷森自然也是"挺身而出”,"我会负责的!”

颖萱看了一眼雷森,"可是,你也不知道这些书的位置……”

这倒是……

"不过……”雷森安慰似的拍了拍颖萱的肩,"至少我能够帮忙!”

颖萱推开搭在自己肩上的雷森的手,蓝色的眼中却显出无奈……

雷森和颖萱稍微整理了一下地面上散落的书,然后由雷森将倾斜的书架一一扶正,之后颖萱开始摆书,雷森也在一旁帮着找书递书,不过由于实在不是很熟络这项工作,雷森到这一阶段便几乎是帮不上什么忙……

空闲的时候,雷森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手里便拎了两份便当。

"Dinner Time!”

"我不饿。”虽然这么说,颖萱的肚子却抗议了……

 

 

在用餐室,还是只有颖萱和雷森两个人。

"这个便当是……”

"我叫这里的工作人员帮忙订的,牛扒蛋包饭。”

牛扒蛋包饭——颖萱掰开卫生筷的手颤抖了一下。

"今天的事都是你安排的吗?”颖萱早就已经起疑了。

"嗯。”雷森也完全没有否认。

"有钱人的爱好……”

听了颖萱的话,雷森笑了,"是有钱人的权利!”

"你总是不考虑别人的心情吗?”颖萱还是很冷漠。

"不是不考虑……”雷森吞了一口饭,嚼嚼便咽下了,"而是不想考虑。有些人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情,所以我便帮她决定了……”说完,接着又是一大口。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蛮横……

 

饭后,两人继续整理,雷森找书的功力也逐渐长进,他先把书按装帧、颜色分类好,颖萱也和他形成默契,在说要某本书的时候,顺便会说出书的外观特征,这样雷森总能很快找到颖萱所要的书,将它交给颖萱……

不知过来多少时间,所要的图书总算全部归位了。

可是当二人要离开图书馆的时候,才发现通往地面的升降机的大门已经锁上了。

"关门了……”颖萱想起以前自己也曾经将伊凡和雷辰锁在教学楼,这次轮到她自己被锁了……

"不过,也不错啊,反正饭也吃过了,只是一个晚上,明天早上便会有人来开门,还不算太糟。”

雷森的话好像在安慰颖萱,又好像是在暗自窃喜。

颖萱虽然不为所动,不过现在这样的状况也没办法了,只好在这里等到明天早上了……

新兴的磁浮建筑,它们与地面连接的升降机,白天一般不会开启门禁系统,所有人都可以出入,到了夜里则需要门卡才能开门,所以不需要通宵的守卫,而警卫室自然也不会有床。

雷森和颖萱只好用阅览室的长椅拼在一起当床,取上几本书当枕头。

"只是几本书,明天早上再放回去就可以了。”——雷森。

颖萱躺上长椅,异常的冰冷使她打了个寒颤,雷森则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到了颖萱身上。

"我不需要,你穿着吧。”虽然这么说,但颖萱感到盖在自己身上的雷森的外套,是很温暖的。

"我现在正热着呢!”雷森的确很热,毕竟现在这整个图书馆中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则是自己一直追求的美女颖萱——他真的很热,"还是说,你担心我明早起来会感冒,想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我盖,或者,我们俩可以拥抱在一起互相取暖……”

听雷森说话的语调变得有点色色的,颖萱便不再回应了……

不过,第一次睡在这样的地方,颖萱还真有点儿不适应,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躺在旁边的雷森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颖萱翻身,虽然以前也有好几次看着颖萱睡觉,但这是第一次,自己倾慕的女孩就这样和自己共眠,在她辗转的气流中,还时不时送来她的体香……

"你睡不着吗?”看了好久,雷森才这样问道。

"嗯。”

"是因为我在这里,所以你不能安心睡觉?”

"不是这个原因。”

"唔……”

颖萱不想告诉雷森是因为长椅很硬的缘故,与别的女孩不同,她从不向别人撒娇。

"如果觉得书本太硬的话,枕着我的手臂会舒服一些……”

"不用了,谢谢,这样子很好。”

"是吗……”雷森仰卧着身子,望着单调的天花板,"我也睡不着呢,可以做什么……”

颖萱突然坐起来,倒使雷森怔了一下。

颖萱走到一个书架旁,像是随手取了本书,走回来,在长椅上坐下,"你要看书吗?”

"看书?还真有学习兴致!”雷森也坐了起来。

"不是,因为我每次看书都会很快睡着。”

哎?!你在学校不是优等生吗?而且现在还在这里工作,居然说出这种话。

颖萱翻开书阅读起来,雷森也坐到她旁边。

"不去再拿一本书吗?你不是要看《古菲哲学》吗?”

"不可以和你看一本书吗?”

颖萱没再说什么,雷森便又坐近了一些。

"这是什么书?”

"《世界树传说》……”

"嗯,你喜欢这种类型的书吗?”

"只是随手拿的……”

"好像很古老,是史书吗?你们图书馆居然有这种书……”

"嗯,我以前也从来没听说过,这边写这本书是……嗯……(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多问题;为什么我要回答他的问题)”

不知不觉,两人背靠背依偎着睡着了,桌上的《世界树传说》,翻到了最后一页……

之后,天亮了,窗外投射进来的白亮的光叫醒了二人,之后,有人来看门了……

颖萱帮雷森将前五册的《古菲哲学》用纸袋装好,交给雷森——

"去前台就可以办理借阅手续了。”

"嗯。”雷森接过书却没有马上离开,他看着颖萱,还有点儿念念不舍。

"那个……”此刻,颖萱却也直视着雷森,"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雷森怔住了,"为什么?”

"因为……不太寻常……”

"哈?”

"不该有人对我的事那么在意的,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在意我的事呢……”

"因为……我是你以前的男朋友。”

"!”

"嗯,不是因为想要追你才这样说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忘记,不过,我不想因此放弃,不仅只是因为我在意你,还有,这便是我心里想要做的事……”

可颖萱却还是——"不要,再来找我了……这也是我心里想的……”

两人久久沉默了……

"明白了……”忽然雷森又开口说道,"如果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话,好,要我答应不再来找你也可以,除非,你跟我约一次会……”

"约会?”

"没错,只有你和我,像男女朋友那样的,最后的约会……”

明白了,雷森,我们便一起,最后一次约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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